传说中的哈李

　一、
　　很早以前，我一直以为，李敖不敢回大陆。但儿童节那天，李敖亲口证实，他要回大陆了。在谈起这件事的时候，哈尔滨人总是不忘提到这样一个事实：李敖1935年出生于哈尔滨。于是，有我们的老乡开始激动，猜想李大叔是否会来哈尔滨。激动并没有错，只是境界不够高，不应该提倡。我只确信一点：李敖大陆行，不来哈尔滨。当然，我指的是这次，以后来不来，看情况。
　　李敖为什么不来哈尔滨呢？很简单，因为他回来是看“祖国的进步”，不是缅怀之旅，也不是寻根之旅。在中国这片土地上，李敖没有地域的概念，单就这一点来讲，大师的形象就足以高大了。
　　一个人生在哪里，住在哪里，其实并不应该左右他的感情。要说爱国，我相信以色列人最爱国。可是，50年前的犹太复国主义者没有一个出生在耶路撒冷圣城。作为外省人的李敖，有人觉得他有无限的“乡愁”。然而事实上，我觉得他爱台湾胜过爱大陆。他说他自己在台湾的政治种群里，属于最稀有最珍贵的“泛红”，其实是因为他和红色井水不犯河水。如果李敖身在大陆，他根本活不到前列腺癌二期，老年病之前就得死在秦城了。要知道，大陆的大内高手，功夫要远在当年的宋楚喻之上。
　　凡大师者，其追求的应该是人类共性的东西，必然要超越地域的界限。欧元之父蒙代尔来到中国，在谈到最近的中欧贸易战的时候，他说：“他们不想让中国发展的太快。”完全的一副中国人面孔。我相信蒙先生是爱欧洲的，他以中国人的姿态讲话，并不表示他爱中国比爱欧洲多一些。人家只是在谈贸易战。贸易战就是贸易战，不要有地域歧视。这算什么？有人说是客观公证，我说这是一种境界。
　　人类的思维里没有什么是客观的。或者说，客观完全受到主观的支配。比如评价我们的这座城市，无论褒贬，都可以罗列出无数的理由。如果把这样的一个问题探讨下去，必然要进入到一个“斩不断理还乱”的困局，一来二去的就纠缠上了，不说脏字，只吐口水。
　　当然啦，我本人是非常推崇并欣赏那些骂人不带脏字，并让对方无还口之力的猛士的。
　　
　　二、
　　现在来说说我居住的这个城市，哈尔滨。
　　刚才已经说啦，无论褒贬，都能罗列出一堆东西。现在我客串一下周伯通，自己拆招比画比画。
　　哈尔滨有好的东西。比如中央大街，据说像这条包含了中世纪以来几乎所有西方建筑风格的大街，在欧洲也很难找到。现在上海和大连也自诩是东方小巴黎，我对此是不屑的。和俺们这座城市比，只要你缺少了一条像中央大街这样的街道，种再多的梧桐，还是不地道。还有啊，我们申冬奥虽然失败了，可中国不会有第二所城市比咱们更有实力的了吧？医博会刚刚闭幕，听说当时每天在会展中心现场表演吃盒饭的人就有两三万。龙塔比东方明珠还高吧？冰雪节海南开得起来么？
　　哈尔滨也有不好的东西。我认为性格直爽就是其一。关于这一点，或许有人要反对，但我想我们应该有这样的一个认识：性格直爽的一种表现，往往就是浮躁和浮夸。就拿城建来说吧，规划要在松花江上建九座大桥三条隧道，这完全是件扯淡的事情，你还莫不如把松花江填平了呢，反正现在跟没水也差不多了。
　　我想无论你支持哪一方，都会认为自己的理由很充分。其实啊，对于这种问题，理由没有充分的，都是在用主观的思想绑架着客观的事实。拿医博会来讲，我刚才夸它很壮观。听说还是击败了七座主要城市才举办的呢，多牛啊！可你从另一方面想想，人家都53届啦，并且是一年两届，密度是奥运会的八倍，举办地则仅限中国大陆，刚轮到哈尔滨，不寒碜么？
　　
　　三、
　　谈论一个地方的好坏，是件非常无聊的东西，很难体现出人类智慧的闪光点。一个地方其实并没有好坏，而只有各自的特点。这个特点对于不同的人，也不相同。与南方的城市比，“冬天很冷”就是哈尔滨的特点，我们也很好的利用了这个特点，可要是和漠河一比，立刻就没特点了。
　　人是有劣根性的，这点我承认。地域歧视多多少少我们每个人都会有，包括我自己。但现在中国有一股妖风，就是公然的宣传地域歧视，还煞有介事的把它当成一个问题来进行一番讨论。这股妖风很不好，一如在天涯里的姑娘想出名，脱光了就可以。
　　如果没有记错，这股风是从一本《河南人惹谁了》刮起的。《河》的作者据说就是一名河南人，因为不满中国人对河南人歧视的态度，写下该书。先谈现象，然后分析原因，最后发出几个呼吁。我看这本书的时候是2002年，当时在北京看病，租住的四合院里，住着七户从关外来的病友。每有世界杯的比赛，我们会去不远的家乐福方庄店看球。我就是利用十几个中场休息，看完了这本《河南人惹谁了》。一位来自大庆的陪护丈夫对这本书作者的评价是“伪同情”，无论是否属实，这些事情你不说别人不知道，你一说地球人都知道了。
　　让我没想到的是，后来关于地域间的口水战打得比台湾的选战还激烈，以至于连那种“伪同情”都没有了，双方都是赤裸上阵，对吐之后拿水一冲，扬长而去，换个地方衣服还是干净的。从外表上看，还算是头人。更有甚者，不惜把口水吐在自己的脸上。白天走在大街上，看见城市中一些不文明的落后的事情或现象，晚上就加入到地域间的口水战当中。于是，明明是自己的城市卫生太差，结果变成了别人的膏药；明明是自己的城市充斥着尖锐的刻薄者，结果成了别人的一项罪责；明明是在自己的城市丢了钱包，结果一下变成了它乡遇贼，比中国邮政的EMS还快。
　　有人说这是不是太夸张了，谁能这么恶劣龌龊。嘿嘿，你太天真了。这样的品种大有人在。口水是自己的，但一定要吐在别人的身上，要是口粘痰就更好了。
　　继河南人之后，中国几乎每一个地方都被这股妖风刮到。现在它已经进一步的深入，一步步的细分，由地区到省，由省到市。比如这两天，就有位哥哥评价我们哈尔滨没希望，然后绑架了一捆看起来客观的不得了的事实，还说要和人讨论讨论。李敖有篇文章，名字大概叫《杀鸡别用牛刀》，他劝大陆不用整日与陈水扁打口水战，话说多了废嗓子，放俩飞弹过去炸他高压电塔就OK了。我刚才举了对哈尔滨褒贬两方面的例子，其实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：我不是在杀鸡，更不是在用牛刀。会展经济是会展经济，市政工程是市政工程，冰雪旅游是冰雪旅游，吏治腐败是吏治腐败，城市对于这些东西仅仅是一个载体。一条鱼确实可以腥一锅汤，但鱼总该是鱼，汤总该是汤，两者不能混淆。除了《天下无贼》里傻根那样的人，估计没有人会出去买鱼，结果捧回来二斤鱼汤，还说它有营养。
　　我们应当认识到，这种营养是KFC的营养，属于垃圾。一个聪明的人，一个有境界的人，一个有素质的人，一个像李敖那样的人，是不屑，也不肯吸收这种垃圾的。吸收了就容易发胖，容易腐败，容易堕落。
　　2000年台湾当局最高领导人选举前夕，阿扁并不被人看好。结果李远哲给了他临门一脚，送他进了恺撒格兰大道的那栋办公大楼。李远哲是日本人的走狗，他的这一脚很有分量，叫“或者向上升，或者向下沉”。现在的台湾，该升的没有升上去，不该沉的却已经沉到底了，这有点像大陆证券市场的指数。不过李远哲的这句话我觉得还是可以借用一下的。
　　那么，现在我们该如何向上升呢？不用主观绑架客观，不搞地域歧视，不打口水战，不杀鸡，更不用牛刀杀鸡。这些都属于向上升。
　　那什么又是向下沉？
　　想困困了，求她来顶贴。
2005-6-7 11:25:50 天涯社区